芙蕖蜉蝣与鹪鹩

唯有那吃人的老虎,心里竟觉得舍他不得。

【金凌性转单行系列之二】无题

*对,我是写凌澄白手起家的,最近卡文了,写点别的探索一下新感觉
*你可知道,我是像舅舅一样直的人,写一个【少女金凌】的口吻是有多么困难

**大体是追凌/凌追,有轻微的澄凌

***灵感来自=樱庭一树《我的男人》+迟子建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+莫言《春夜雨霏霏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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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与他躺在月光照耀的草坡,我静静玩弄他额前的碎发,看漫天星子掉进他的眼眸。

思追还是思追,金凌也还是金凌。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,思追成了金凌的男人。对,思追是我的男人。

我的男人多么好,包容我的脾气,给我写最甜蜜的情话,宠爱我的仙子,与我一起夜猎,温柔地叫我起床。

在琅邪的旅店,他亲手拆下我的发簪,我也亲手摘下他的抹额。我看见了他身上因夜猎留下的细小疤痕,他溺人一笑,说我再练剑就会有六块腹肌。

未婚男女交往本来就惹人闲话,再说蓝家本来就男女分明,我去蓝家,也只能是女弟子接待,见不到他。所以夜猎是我们唯一的见面,是书信难以满足的。

因而我要夜猎,就算是偷着去也要夜猎。虽然舅舅会生气,会偷偷跟去,我与思追就只能以礼相待,但我们能相见,便是好的。

后来舅舅更忙了,很少跟着我,思追也能通过独自夜猎的申请了。我们就这么,在一起了。恋人的怀里,是最温暖的地方。

我们共枕而躺时,我总爱抚弄他的长发。摘下抹额,摘下束发的簪子,他的头发就如瀑布一样垂在身后,摸起来又凉又滑。

他教我弹琴,虽然我学得并不好。他还说,只有我们俩在一起时,应该是一曲二胡,我问他问什么,他说,因为二胡的两根弦相伴相依。

而今。在金鳞台,在云梦,我醒过来,环眼四顾,空空荡荡,翻然醒悟,再也没有了他。

思追和蓝家其他同修一齐去夜猎,斩杀了一只大妖兽,这本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,然而那妖兽净撑住一口气,在他们不注意时来了一爪。思追替蓝景仪挡着了。

奈何那兽爪子上有剧毒,思追还被立即焚化,连一罐骨灰都不能留下。

我和我的男人相识于夜猎,又分别于夜猎。

仙界悲,悲的是英才早陨。

蓝家悲,悲的是白发送黑发。

我也悲,悲的是失了良人夫家。

思追思追,思良人,难得追。良人既远,唯思可追。

他去了,但是我不能随他而去,我也有亲近的人,我去了的话,他和它也会伤心。

书上说:“泪眼看花花不语”,以前只是迷迷糊糊地懂,现在即使没有泪,我看到的也是低靡清哀之景。

现在莲花绽放,以前小时候总是笑闹撒娇着要舅舅带我去泛舟,带我去摘荷花,虽然那时候花都没开,一朵朵只像是立着的笔头。舅舅让我闹烦了,摘一朵花苞,把没绽开的花尖向花萼那里窝去,就是有了绽放的模样。小时候,还喜欢让厨房的老奶奶变着花样给我做荷花的每个部分。现在也只是想一想,回味起来,竟也只先记起荷花瓣的清苦。

我人也变得眉头不展,变得病恹恹的。舅舅只当是因为我丧友而过费心神,舅舅并不知道我和思追的关系。但是舅舅得知思追的消息后,也是惋惜,他对思追挺有好感的。

有时我会走神,想想与这莲坞的一砖一瓦的故事,也会因他的音容笑貌而鼻头酸涩。这一走神,半天就都拽不回来思绪了,叫我去吃饭,我也听不见。

在舅舅面前我是必须要打起精神来的,我不想他太操心我,不想太费心神。我失了思追,独身一人,也更懂得了舅舅。他一个人独守莲坞这么多年,守得树木多了好多年轮,守得莲花开谢好几番,守得蚌病成珠多少粒。花盆里的兰花都该分株了,手串都盘出琉璃底了,紫砂茶壶都用得装水都有茶味儿了,他一直都是一个人。

早饭过后,老医师挎着药箱来看我,记得小时候感冒发烧都是这位老医师来把我治好。不光是老医师,莲坞里还有不少人是看着我长大的。

老医师给我号脉,号一会儿左手又号一会儿右手,反复好几次。我感觉怪怪的。

老医师抬袖擦擦额头上的汗,说:“小姐,并无大碍,您多加休息就是了。我给您配一副补身子的药······”

“我自己来煎吧。”我打断了老医师,说完,我又冲老人家笑了一下。打断了人家是不礼貌,但是我除了煎一下药还能有什么事情可做呐?

“那么我配完了药就给您送过来。”老医师收拾完箱子,慢慢迈出门。我隐约听见他一身长叹。

下午,我拿到药包,去小厨房煎药。下午的太阳是神奇的,它能让树木的影子搔过窗角。

拿过一个小板凳坐下来,面前再放上一个小药锅,我抬头见到几缕清尘在漏进来的阳光里翻滚,小屋里凡是被阳光照到的地方都被涂上了金黄色。

慢慢打开药包,药香弥漫。药包里竟然还有一个小药包,像是一个蟠桃中心的桃核。

包裹小药包的是一张白字黑字,里面包裹的是一颗干枯的花,我不认识。

那张白纸黑字是老医师写的。字密密麻麻,看得我手颤心也颤。


“小姐,余自出师后,行走江湖,总计从医三十年,阅医书三千本,医病患三万人,断不会分不清脉象细微之别,纵使希望是气滞,但确为滑脉,半分无差。大包之药为补气补力,常人膳之亦有益,若加小包中之花,便可堕胎而无伤。望小姐慎重抉择。”

手指直接把纸张穿了洞,握起拳来。我看见纸破碎的边缘上有细碎的绒毛。

我怀孕了吗。若是他知道,定会说男孩长得像他,女孩长得像我。然后他会一笑,然后风会从侧面吹过来,他的剑穗会被吹动,他衣摆会被吹动,他头发会被吹到他鼻前,他就随手把那缕发别在耳后。

面前的景象从下至上地模糊,我捂住自己的嘴,但是还忍不住是哭了出来。嘴在手下面咧着,一定很难看。泪水滚过脸,落到地上,声音很有质感。

我模糊看见脚边一个影子抖动,我回头,舅舅就像是一面紫色的高墙。他慢慢蹲下身来,揽我进他怀里。

他衣服光滑有暗纹,胸膛坚实有荷香。

在舅舅怀里,我忍住眼泪,却还是哽咽,忍住哽咽,却泪如雨落。

那就嚎啕大哭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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